第49章我滋味好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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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我滋味好嗎？
沈竹握著那個碧玉的翠竹耳珰，慢慢閉上了眼。
他終於知道一向溫和明禮的李玨為什麽會把賢王氣到動手了。
李玨那天和賢王說得是：他要和沈竹成親。
做正妻，三書六禮的娶沈竹做世子妃。
賢王聽到後幾乎是上去直接抽了李玨一個巴掌，氣得手抖了半天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李玨這種人是勸不動的，只要他下定了決心，誰也說服不了他。
賢王從前還和外人誇過李玨，從小到大沒給他添過堵，更不會像那些世家子弟私下亂玩。
沒想到李玨是不亂玩，而是把人直接娶到家裏來了。
這事又不好對外聲張，氣得賢王親自動手，拿著竹板狠狠地打了李玨一頓。竹板險些要斷了，李玨還硬是咬著牙，既不吭聲，也不服軟。
李玨的母親在旁邊哭得眼紅，流著眼淚勸道：“玨兒，你要實在喜歡私下交一交不行嗎？為什麽一定要成親。”
“就是因為實在喜歡。” 一直跪在那的李玨終於開口道，“就是因為實在喜歡，我才不舍得像對待姬妾似的。我喜歡他，我要給他個正經的名分。”
“他是西北侯府的人，你這樣讓我怎麽和皇帝還有老侯爺交代！” 賢王被李玨氣得要犯病，“你是世子！以後要當王爺，難道膝下無子嗎？”
當時李玨就給賢王磕了個頭：“孩兒不孝，傳宗接代的事就交給三弟他們了。”
賢王險些當初暈厥。
李玨就那麽頂著一身傷，在賢王院子跪了一夜，終於給賢王跪心軟了，讓李玨閉門思過去了。
沈竹笑了一下，原來當初賢王看出來那份文書有問題卻沒說出來是因為，賢王也是不想讓他回來的。
那這事李玨知道嗎？
李玨知道賢王在當年的事上有所隱瞞嗎？
沈竹不敢想，李玨要是知道的話，他不敢猜李玨是什麽心情。
沈竹看著那個耳珰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。
原來早在十年前，李玨就想過要和他成親了。
當年那個一直不答應他的李玨，怪不得突然就答應他了。
他以為李玨是想通了，實際上李玨是豁出去了。
李玨對他的態度，從來不是上不得臺面的孌童，也不是談巷議的童養媳。而是下了三書六禮的正妻，公之於眾的世子妃。
李玨一直都是這樣，不輕易許諾，也不輕易開口，沈默寡言，踏實沈穩。
一個人擔了所有的責任，做了所有的準備，只等沈竹凱旋，做他的小世子妃。
老板在一旁道：“懷王每年都會來這兒看看，每來一次就會賣掉一點東西，到最後就剩了這一只耳珰，一直不舍得賣，留到了現在。”
沈竹眼眶一熱，回想著過去這十年。
每次李玨為難他的時候，他都感覺到李玨其實是在暗地裏幫了他一把。
他就憑著這一點念想，壯著膽子去試探李玨，好在李玨從未傷害過他。
而李玨這十年，也就憑著沈竹這一次一次不放棄的試探，強撐著走了十年。
不僅是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天能和李玨成親，李玨也同樣未想過。
李玨想著，他這樣罪孽深重的人，若是能有幸活到李構登基，就服毒自盡，一卷草席埋了以贖殺業。
也不知是因為李玨撐得住，還是沈竹信得過，兩個人最後竟然出乎意料的走到了一起。
“老板。” 沈竹握著那枚耳珰笑著問道，“請問這附近有沒有可以通耳洞地地方？”
沈竹帶著那個碧玉的耳珰回了懷王府。
許多年不戴東西的耳朵上突然掛了個墜子，沈竹還有點不適應。
沈竹對著鏡子照了照，打算去給李玨一個驚喜。
他以為李玨會在書房批折子，但李玨並不在那。
找了一圈，沈竹才碰見常威，常威和沈竹說李玨去了祠堂。
祠堂？
李玨去祠堂做什麽？
沈竹沒去過李玨家的祠堂，對那條路有點生。
青石板的路旁種滿了槐樹，路上沒什麽人，只有月光從層層疊疊的樹葉中撒下來。
沈竹沿著這條無聲地路，心情不免有點沈重。
直到一個拐彎，沈竹到了祠堂的門口。祠堂有臺階，沈竹上不去，便停在了門口，他看見李玨好像正在祠堂裏寫著什麽。
李玨聽到了動靜，一回頭看見沈竹正在門口。
李玨有些出乎意料，用紙鎮壓在了宣紙上，起身去把沈竹抱了進來。
沈竹被放到蒲團上，問李玨在寫什麽。
李玨答道：“婚書。”
沈竹沒想到李玨會寫這個，耳朵不自覺有點熱，湊過去往宣紙上看：“寫這個幹嘛？”
李玨順勢攬過沈竹，道：“你現在是我的小王妃了，該有的禮自然不能少。”
沈竹心裏一暖，往李玨身邊又蹭了蹭。
李玨繼續道：“我今天去了趟侯府，和老侯爺說過幾日把聘禮下過去，再問兇納吉，擇個好日子。”
“什麽聘禮！” 剛暖了一下的沈竹立刻強調道，“那是嫁妝嫁妝！”
說著沈竹沖李玨偏了偏頭，撩起頭發把那只帶著耳珰的耳朵給李玨露出來，“看。”
李玨的神色有一瞬間的驚喜，感嘆道：“你…… 重新打的？”
“對啊。” 沈竹還晃了晃腦袋，碧綠的耳珰跟隨沈竹動作的節奏晃了晃，“好不好看？”
李玨擡手撫上沈竹的耳朵，摸了摸那個光潔飽滿的耳垂，眼神不自覺的變得柔軟，輕聲吐出兩個字：“好看。”
“我也覺得好看。” 沈竹道，“其實我都沒帶過玉的，怕碎，以前帶的都是金絲瑪瑙。早知道你喜歡這個，我小時候就換成玉的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 李玨搖搖頭，“其實你戴瑪瑙的也好看。”
李玨笑著道：“但這個是玉做的。你戴這個就相當於把我帶在身上了，這樣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。
李玨眼神認真，祠堂內的燭光給李玨鍍了一層邊，照得李玨的眼睛格外的亮。
沈竹的臉一下子有些紅，偏開目光隨口問道：“為什麽要來祠堂裏寫？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李玨垂了垂眼，笑了一下答道：“總覺得這種事，還是和父母宗祖們說一下才好，也好給他們一個交代。”
沈竹想到了賢王，意識到自己問到了不該問的地方，噤了聲，換個話題問道：“那我能看看嗎？”
李玨猶豫了一下，想著沈竹早晚要看到，就把婚書遞給了沈竹。
沈竹看著那張紙，那不算是一個正規的婚書，更像是一個對賢王和賢王妃的交代。
但是那婚書的每一個字，都萬分的沈重，一字一句的，從沈竹的眼睛裏落進了沈竹的心裏。
書上寫著：
丙戌望月，於清輝之下秉燈執筆，於宗廟之堂詳述婚書。以證吾心，誠如明月。
玨，年近而立，生於賢王世家，於九歲結交懷直，一見傾心。此後十年，愈發意重。原欲開府立衙之日，下書成禮。不料世事無常，十年蹉跎，早已面目全非，不似當年。玨自知已無力與懷直相配，然相思成疾，藥石無醫。如非懷直，此生不娶。
故鬥膽下書：
今日，
清風攬月，星河成影。
簾卷重香，燭照海棠。
玨此生願與懷直共飲春茶，以締鴛蝶之盟；共承冬雪，以徹白首之約。
十年相背，望懷直不棄。了玨夙願，同餘共度閑歲，相守餘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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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竹握著那個碧玉的翠竹耳珰，慢慢閉上了眼。
他終於知道一向溫和明禮的李玨為什麽會把賢王氣到動手了。
李玨那天和賢王說得是：他要和沈竹成親。
做正妻，三書六禮的娶沈竹做世子妃。
賢王聽到後幾乎是上去直接抽了李玨一個巴掌，氣得手抖了半天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李玨這種人是勸不動的，只要他下定了決心，誰也說服不了他。
賢王從前還和外人誇過李玨，從小到大沒給他添過堵，更不會像那些世家子弟私下亂玩。
沒想到李玨是不亂玩，而是把人直接娶到家裏來了。
這事又不好對外聲張，氣得賢王親自動手，拿著竹板狠狠地打了李玨一頓。竹板險些要斷了，李玨還硬是咬著牙，既不吭聲，也不服軟。
李玨的母親在旁邊哭得眼紅，流著眼淚勸道：“玨兒，你要實在喜歡私下交一交不行嗎？為什麽一定要成親。”
“就是因為實在喜歡。” 一直跪在那的李玨終於開口道，“就是因為實在喜歡，我才不舍得像對待姬妾似的。我喜歡他，我要給他個正經的名分。”
“他是西北侯府的人，你這樣讓我怎麽和皇帝還有老侯爺交代！” 賢王被李玨氣得要犯病，“你是世子！以後要當王爺，難道膝下無子嗎？”
當時李玨就給賢王磕了個頭：“孩兒不孝，傳宗接代的事就交給三弟他們了。”
賢王險些當初暈厥。
李玨就那麽頂著一身傷，在賢王院子跪了一夜，終於給賢王跪心軟了，讓李玨閉門思過去了。
沈竹笑了一下，原來當初賢王看出來那份文書有問題卻沒說出來是因為，賢王也是不想讓他回來的。
那這事李玨知道嗎？
李玨知道賢王在當年的事上有所隱瞞嗎？
沈竹不敢想，李玨要是知道的話，他不敢猜李玨是什麽心情。
沈竹看著那個耳珰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。
原來早在十年前，李玨就想過要和他成親了。
當年那個一直不答應他的李玨，怪不得突然就答應他了。
他以為李玨是想通了，實際上李玨是豁出去了。
李玨對他的態度，從來不是上不得臺面的孌童，也不是談巷議的童養媳。而是下了三書六禮的正妻，公之於眾的世子妃。
李玨一直都是這樣，不輕易許諾，也不輕易開口，沈默寡言，踏實沈穩。
一個人擔了所有的責任，做了所有的準備，只等沈竹凱旋，做他的小世子妃。
老板在一旁道：“懷王每年都會來這兒看看，每來一次就會賣掉一點東西，到最後就剩了這一只耳珰，一直不舍得賣，留到了現在。”
沈竹眼眶一熱，回想著過去這十年。
每次李玨為難他的時候，他都感覺到李玨其實是在暗地裏幫了他一把。
他就憑著這一點念想，壯著膽子去試探李玨，好在李玨從未傷害過他。
而李玨這十年，也就憑著沈竹這一次一次不放棄的試探，強撐著走了十年。
不僅是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天能和李玨成親，李玨也同樣未想過。
李玨想著，他這樣罪孽深重的人，若是能有幸活到李構登基，就服毒自盡，一卷草席埋了以贖殺業。
也不知是因為李玨撐得住，還是沈竹信得過，兩個人最後竟然出乎意料的走到了一起。
“老板。” 沈竹握著那枚耳珰笑著問道，“請問這附近有沒有可以通耳洞地地方？”
沈竹帶著那個碧玉的耳珰回了懷王府。
許多年不戴東西的耳朵上突然掛了個墜子，沈竹還有點不適應。
沈竹對著鏡子照了照，打算去給李玨一個驚喜。
他以為李玨會在書房批折子，但李玨並不在那。
找了一圈，沈竹才碰見常威，常威和沈竹說李玨去了祠堂。
祠堂？
李玨去祠堂做什麽？
沈竹沒去過李玨家的祠堂，對那條路有點生。
青石板的路旁種滿了槐樹，路上沒什麽人，只有月光從層層疊疊的樹葉中撒下來。
沈竹沿著這條無聲地路，心情不免有點沈重。
直到一個拐彎，沈竹到了祠堂的門口。祠堂有臺階，沈竹上不去，便停在了門口，他看見李玨好像正在祠堂裏寫著什麽。
李玨聽到了動靜，一回頭看見沈竹正在門口。
李玨有些出乎意料，用紙鎮壓在了宣紙上，起身去把沈竹抱了進來。
沈竹被放到蒲團上，問李玨在寫什麽。
李玨答道：“婚書。”
沈竹沒想到李玨會寫這個，耳朵不自覺有點熱，湊過去往宣紙上看：“寫這個幹嘛？”
李玨順勢攬過沈竹，道：“你現在是我的小王妃了，該有的禮自然不能少。”
沈竹心裏一暖，往李玨身邊又蹭了蹭。
李玨繼續道：“我今天去了趟侯府，和老侯爺說過幾日把聘禮下過去，再問兇納吉，擇個好日子。”
“什麽聘禮！” 剛暖了一下的沈竹立刻強調道，“那是嫁妝嫁妝！”
說著沈竹沖李玨偏了偏頭，撩起頭發把那只帶著耳珰的耳朵給李玨露出來，“看。”
李玨的神色有一瞬間的驚喜，感嘆道：“你…… 重新打的？”
“對啊。” 沈竹還晃了晃腦袋，碧綠的耳珰跟隨沈竹動作的節奏晃了晃，“好不好看？”
李玨擡手撫上沈竹的耳朵，摸了摸那個光潔飽滿的耳垂，眼神不自覺的變得柔軟，輕聲吐出兩個字：“好看。”
“我也覺得好看。” 沈竹道，“其實我都沒帶過玉的，怕碎，以前帶的都是金絲瑪瑙。早知道你喜歡這個，我小時候就換成玉的了。”
“沒有。” 李玨搖搖頭，“其實你戴瑪瑙的也好看。”
李玨笑著道：“但這個是玉做的。你戴這個就相當於把我帶在身上了，這樣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。
李玨眼神認真，祠堂內的燭光給李玨鍍了一層邊，照得李玨的眼睛格外的亮。
沈竹的臉一下子有些紅，偏開目光隨口問道：“為什麽要來祠堂裏寫？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李玨垂了垂眼，笑了一下答道：“總覺得這種事，還是和父母宗祖們說一下才好，也好給他們一個交代。”
沈竹想到了賢王，意識到自己問到了不該問的地方，噤了聲，換個話題問道：“那我能看看嗎？”
李玨猶豫了一下，想著沈竹早晚要看到，就把婚書遞給了沈竹。
沈竹看著那張紙，那不算是一個正規的婚書，更像是一個對賢王和賢王妃的交代。
但是那婚書的每一個字，都萬分的沈重，一字一句的，從沈竹的眼睛裏落進了沈竹的心裏。
書上寫著：
丙戌望月，於清輝之下秉燈執筆，於宗廟之堂詳述婚書。以證吾心，誠如明月。
玨，年近而立，生於賢王世家，於九歲結交懷直，一見傾心。此後十年，愈發意重。原欲開府立衙之日，下書成禮。不料世事無常，十年蹉跎，早已面目全非，不似當年。玨自知已無力與懷直相配，然相思成疾，藥石無醫。如非懷直，此生不娶。
故鬥膽下書：
今日，
清風攬月，星河成影。
簾卷重香，燭照海棠。
玨此生願與懷直共飲春茶，以締鴛蝶之盟；共承冬雪，以徹白首之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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